第十四章 慧眼除奸

  闻公亮脸色一变,说道;“会是她们!”

  赵万生急的大吃一惊,说道;“这两个丫头是赃党,夫人莫要中了她们算计,兄弟负责守护后院,实在该死……”一面朝董祟智招招手道:“董老四,快随兄弟去后院瞧瞧。”

  佟仲和机伶一震,立即接口道:“不错,你们得快去才是。”

  董崇智心急乃姊安危,答应一声,匆匆就走。

  闻公亮抬眼望望范君瑶兄妹道:“范少侠二位,也请坐下来歇息。”

  范君瑶、方璧君依言在他下首坐下,佟仲和却过去帮同吕总管把二十四名绿衣弓箭人脸上面具,都揭了下来,这一揭去面具,竟然全是大洪山庄的人!

  佟仲和直起腰来,切齿怒哼道:“这些人真该死!”

  “砰”的一声,右足顿处,把两块水磨青砖,踩得粉碎!

  闻公亮一手捋须,问道;“他们全是本山的人么?”

  吕总管脸色发白,应了声:“是。”

  闻公亮感慨的道;“这些人附贼,并不足奇,连奉山二位护法田绍五、纪少夫都是贼人—党.这许多年来,他们自然多多少少会煽动本山一些意志不坚的弟兄,结成死党,不然如何能在本山举事?”

  佟仲和道;“山主,这些人如何发落?”

  闻公亮神色凝重,缓缓舒了-气,道:“不忙。”一面朝吕总管吩咐道;“吕总管,你去清查一下本山兄弟,纪少夫、田绍五是否带走了多少人?”

  吕总管答应一声,转身往外行去。

  佟仲和眼看为首贼党蒙纱人,穴遭受制,跌倒地上,一动不动,忍不住问道;“山主,这贼人死了么?”

  闻公亮微微摇头道;“他只是穴遭受制.昏了过去,老夫耍查清楚本山情形,再问他口供。”

  话声甫落,突见两条人影,飞闪入厅,那是赵万生、董崇智二人。

  只要看两人一脸急愤,后院准出了事。

  闻公亮目光直注,还未开口。

  赵万生抢着说道:“山主,夫人果然被贼党劫持了。”

  闻公亮身躯一震,双目寒光进射,急急问道:“赵兄查看后院,拙荆失踪了么?”

  赵刀生拭着汗水,说道:“守护后院的八名弟兄,悉被贼人点了穴道,董老四找遍上房,没有夫人踪影,被贼党劫持无疑。

  佟仲和沉吟道;“贼党发动举事,在山主没有现身之前,他们几乎控制了全局,大洪山庄已在他们掌握之中,照理用不着劫持夫人……”

  他说话之时,有意无意照方璧君看去,大洪山庄几乎全已沦入魔掌,能在极端劣势之中,扭转全局,反败为胜,可说全仗方璧君一人策划。

  雷公佟仆和对方璧君可说佩服得五体投地,把她视作天神。因此他说了这番话,想请教方壁君的意见。

  那知方璧君根本没听到,只是和范君瑶并着头低低说话,好像在商量什么。

  这时只见昌总管匆匆走入,朝闻公亮躬身道:“回山主,属下查点的结果,咱们庄上有三十二名兄弟,跟田护法一起逃走。”

  闻公亮朝他摆摆手,说道:“这是—个教训,老夫认为咱们已经退出江湖,已与江湖无争,因此平日里就少加注意,竟然任由匪徒安下了卧底之人,像蛀虫一般,蛀蚀了大洪山庄。

  这多年来,老夫忘了咱们是江湖人,永远无法脱离江湖,你自己忘了江湖,江湖上却并没有忘记你,你虽不去汁算人家,人家要计算你,不能自强,就只有落后……”

  这几句话,他妤像是对自己说的,也像是和佟仲和说的,语气之中,充满了感慨!

  但江湖,确是如此。

  大家心情,都感到沉重,谁也没说话。

  过了半晌,赵万生抬目道;“山主,咱们现在可以问问他了。”

  闻公亮浓眉掀动,突然间,“砰”的一声,拍在太师椅靠手之上,好像下了极大决心,点点头道;“不错,老夫已经决定,咱们大洪山从今天起,就要重出江湖,退缩绝不是办法,第一件事老夫非把附贼叛徒,追缉回来,一个也不能放过。”

  赵万生洪声笑道:“山主说的是,咱们需要重整大洪山声威。”

  闻公亮一抬手,朝吕总管吩咐道:“吕总管你去把他面纱撕下来,老夫要亲自问问他的口供。”

  吕总管答应一声,举步走到蒙纱人身前,俯下身去,—把撕下他蒙面黑纱。

  蒙面黑纱这一揭开,呈现在大家面前的,竟是一张满布皱纹,而又貌相清秀慈祥的老妇人面孔!

  这一下,大家都怔住了!

  一手把大洪山搅得鸡犬不宁,自称大洪帮帮主的贼首,竟然会是山主闻公亮的结发妻子董夫人!

  这真是太以出人意料了!

  佟仲和、赵万生、吕总管等人,在江湖上也算是经过大风浪的人;但从未遇上过像今天这样离奇变幻的局势,一时之间,不禁目瞪口呆,面面相觑,谁也作声不得!

  董夫人穴遭受制,坐在地上,身不能动,口不能言,但却脸色铁青,睁着双目,怨毒的目光,宛如两柄利剑,瞪得吕总管心头发毛,脚下不由自主的连退了两步。

  董崇智失声惊呼:“会……是大姊。”

  闻公亮紧闭着嘴唇,心头更是惊骇无比,两道凌厉眼睛,盯注在董夫人脸上,一直没有说话;但他内心,却显得十分沉痛,阴谋毒害自已,企图一手颠覆大洪山庄的,竟会是自己结发数十年,平日长斋念佛的夫人!

  纵然闻山主外号九头狮子,昔年威震江湖,叱咤风云的一方雄主,但遇上这样一件棘手的事,一旦揭开真相,不但使他面上难堪,也使他有难以处置之感,只是皱着浓眉,搓搓手道;“夫人,你这是何苦?”

  方璧君突然插口道:“山主仔细瞧瞧,她真是夫人么?”

  闻公亮听得一呆,回目道:“范姑娘的意思,难道说她不是拙荆么?”

  董夫人穴道受制,口不能言,但他们说的话,却可听得见,目光怨毒,狠狠的盯了方璧君一眼。

  方璧君淡淡一笑道:“我也只是猜想罢了,夫人平日是怎样一个人,山主应该最清楚了。”

  闻公亮深深呼了口气,说道:“拙刑为人温和,老夫和她结发数十年,咱们从无一句争吵……”他口气微顿,又道:“只是近年来,她脾气似乎比从前稍有不同。”

  方璧君道:“山主最好仔细想想,这几年来,夫人平日有何行动?”

  闻公亮沉吟了一下,说道:“她长斋礼佛,终日都在佛堂里面诵经,老夫难得见一次面,但老夫总觉得她有些变了。”

  方璧君不肯放松,追问道:“山土觉得她如何变了。”

  闻公亮微微摇头道:“老夫只有此感觉,但却说不出来。”

  董崇智道:“山主,据小弟所知,大姊不会武功。”

  闻公亮道:“不错,咱们结发数千年,老夫从未听说过她会武功。”

  方璧君道;“那就证明她不是夫人了。”

  闻公亮摇头道:“不,是她,老夫决不会看错。”

  佟仲和在旁插口道;“贼党中人,个个都戴而具,莫非她脸上也戴了面具,假冒夫人?”

  方璧君淡淡一笑道:“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。”

  闻公亮道:“范姑娘想到什么?”

  方璧君道:“不知山主是否还记得,方才她企图逃走之时,被我拦在门口,当时曾和她对过一掌。”

  闻公亮点头道:“老夫自然记得,没有范姑娘阻拦,早就被她逃出去了。”

  方璧君嫣然—笑,又问道:“我还想请问一声,不知夫人今年有多大年纪了?”

  闻公亮听得心头疑惑,范姑娘无端问她年纪,这和真假有何关连?

  但他还是答道:“拙荆属鸡,今年已经五十有九了。”

  方璧君忽然“咭”的笑出声来,说道:“那就不对了!”

  话落站起身子,俏生生朝董夫人走了过去。

  董夫人目中闪光连闪,恨不得把方壁君一口吞下腹去,但她大穴受制,身子半点也动弹不得。

  方璧君一直走到她身前,伸手抓起董夫人右腕,把她衣袖掳了起来。当然上了年纪的人,皮肤纵然白净,但年纪不饶人,指节、手背,都已布满了皱纹。

  方璧君同眸一笑,说道:“方才她和我对了一掌,咱们功力差不多,我记得她衣袖受到掌风的震荡,好像比现在还要褪高一些。”口中说着,顺着董夫人手臂,把衣袖往上抡。

  这一抡,登时有了分晓!

  原来她手腕上好像套着一截手套,手肘关节以下,皮肤松皱,一望而知是老年人的手腕。

  但手肘关节以上,却是白嫩细柔,肤如凝脂,根本是年轻女子的玉臂。

  一个人的身上,一条手臂,居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肤色!

  方璧君徐徐放下她衣袖,含笑道:“山主现在相信了吧?”

  闻公亮刹那之间,脸色剧变,沉郁的道;“她果然是假冒了拙荆,但……老夫竟然会一点也看不出来!”

  方璧君道:“她能在大洪山庄,一耽数年,自然是早有准备,岂会露出丝毫破绽?”

  闻公亮道:“姑娘说她戴了面具么?”

  方璧君迟疑了一下,才道:“她岂止戴了面具?连手肘上都戴了手套,为了要瞒过山主法眼,我想她这副面具,该是特制而成,可说是世上最维妙维肖的人皮面具了。”

  这话,她虽说得隐约,但闻公亮是什么人?

  江湖上制作人皮面具,并不算是什么?但无论面具也好,易容也好,明眼人多少总可以看出一些破绽来的,若要把这个人份得维妙维肖,而又丝毫看不出破绽,那只有剥了人脸上的皮,做成人皮面具。

  除此之外,谁也无法做出—副完全相同的面具来。

  这道理,闻山主自然懂,他听了方壁君说的“特制”和“世上最维妙维肖的面具”这些话钻进耳朵,只觉一颗心直往下沉,身躯一阵颤抖,厉声喝道:“吕总管,快给老夫揭下她面具来。”

  吕总管迟疑了下,抬头道;“山主……”

  闻公亮拍着太师椅靠手,怒喝道:“她不是夫人,就算是夫人,你也给我剥下她的皮来。”

  吕总管连声应“是”,走到董夫人面前,仔细在她耳后、发际等处,仔细察看了一阵。

  又抬头望着闻公亮,嚅濡的道:“启禀山主,属下真的瞧不出来。”

  闻公亮瞧得大怒,喝道:“真是饭桶,连这点都办不好。”

  方璧君道:“这是错怪吕总管了,不管她是不是夫人,吕总管确有不便之处。”接着朝董夫人走了过去,笑道;“还是我来替吕总管代劳吧!”

  吕总管拭着汗水,感激的道:“多谢范姑娘.”

  方璧君盈盈一笑,道;“不用谢。”走到董夫人跟前,仔细端详了一下,哼道;“这张人皮面具,可能连着脖颈呢!”

  举手轻轻一划,但见董夫人颈间衣领,立时如同锋利刀刃划过一般,割开了三寸来长—

  条。

  范君瑶看得心头暗暗一怔,忖道:“妹子这一手,指风如刀,自己不如她远甚,原来她一直瞒着自己。”

  这一割开衣领,顿时无所遁形!

  只见董夫人露在衣领以外的脖颈,还是皱如鸡皮,和脸上一般;但衣领以下,就肌肤白嫩,两种颜色,截然不同!

  方壁君微微一笑道;“果然不出我所料。”

  伸出两个手指,轻轻一搓,果然随着她手指,搓起—层薄如蝉翼的浮皮!

  董夫人身不能动,自然无力反抗,只好闭上双目任她摆布。

  方璧君小心翼翼的从她头颈,缓缓揭起一张人皮面具。

  大家都瞪大眼睛,全神贯注,要看清这个自称“帮主”,假冒董夫人的人,究竟是谁?

  面具终于揭下来了!

  这女子的脸型,倒有几分和董夫人相似,看她年龄,不过二十七八岁,敢情常年都戴着面具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。

  闻公亮突然一个箭步.从方璧君手中,取过那张人皮面具,双手一阵颤抖,呛声叫道:

  “夫人……这是从夫人脸上剥下来的……”脸上一阵抽搐,忍不住流下两行老泪,切齿道:

  “好毒辣的手段,闻某和你们何怨何仇?要用这等恶毒卑鄙手段,对付闻某,杀害闻某的家眷……”

  称雄武林数十年的九头狮子,在这—刹那间,软弱得颓然在太师椅上坐了下去。

  董崇智听说这张人皮面具,竟是从大姊脸上剥下来的,心头不禁大恸,哭道:“大姊,你死得好苦!”

  猛然纵身扑了过占,口中喝道:“好个妖妇,我劈了你!”一掌朝那女子头顶劈落!

  方璧君吃了一惊,慌忙举手一架,叫道:“董四爷快快住手,咱们要留活口。”

  董崇智这一掌,含愤出于,力道何等强猛,但被方璧君轻轻一架,宛如斫在一团棉絮之上!脚下浮动,一个人被震得不由自主,跳起数尺来高。早被赵万生、吕总管两人劝住了。

  闻公亮脸上挂着两行老泪,沉声道:“老四,范姑娘说得是,咱们这样杀了她,岂不太便宜她了?”

  他把人皮面具往桌上一放,虎的站起身来,直向那女子走去,他心头愤怒已极,紧闭着嘴唇,两道凌威毕露的目光,几乎要冒出火来!左手闪电拍出两掌,刚解开她受制穴道,蒲团般右手,已“砰”的一掌,击在她“百会穴上”。

  这一掌,出手虽然不重,但却足以震散她一身武功。

  那女子机伶伶打了个冷噤,宛如泄了气的皮囊,登时瘫痪在地!睁开双目,满是狠毒之色,死命的盯了方璧君一眼,恨恨地道:“小丫头,都是你……”

  闻公亮凛若天神,站在她面前,沉喝道:“老夫看你年纪轻轻,不像是极恶元凶,你说,是什么人指使你来的?”

  那女子冷冷哼道:“闻公亮,你杀了我吧,成则为王,败则为寇,我栽了,还有第二个人会来接掌大洪帮的,你等着好了。”

  吕总管喝道:“山主问你,你还不好好的从实招来?”

  那女子脸色狞厉,冷笑道:“好,我告诉你们,不出三个月,你们都得死!”

  话声出-,突然身子—侧,扑地不动。

  闻公亮双目精光暴射,足尖一桃,把她身子翻下过来,只见她嘴角间缓缓流巾黑血.已经服毒而死。

  闻公亮脸色郁怒,沉喝道:“吕昌寿,你要他们把那两个丫头带过来。”

  吕总管答应一声,朝守在厅左的武士招了招手。

  立即有四名武士一左一右,挟着春娥、翠娥二婢,送到厅上。

  闻公亮伸手朝春娥一指.吩咐道:“解开她穴道。”

  吕总管走上前去,一掌解开春娥穴道,喝道:“春娥,山主有话问你,还不跪下!”

  舂娥双目一睁,看到闻山主端坐太师椅上,不远地上,扑卧着一人,从衣着上看去,正是夫人,心头不禁一慌,果然扑的跪了下去,叩间道:“山主饶命。”

  闻公亮沉声道;“春娥,你老实回答老夫,你们是什么人派来的?”

  春娥道:“山主在上,小婢不知道。”

  吕总管在旁喝道:“如不想死,就得从实招来。”

  春娥吓得脸色发白,哭道:“小婢真的不知道。”

  佟仲和道;“你是谁派来的都不知道么?”

  春娥道:“小婢真的不知道。小婢从小由—个叫金嬷的人扶养长大的,教我们武功,三年前,金嬷吩咐小婢,来侍侯夫人,一切都要听夫人的。”

  佟仲和道:“那教你武功的金嬷,在什么地方?”

  春娥道:“小婢也不知道。小婢从懂事起。就一直住在—座很大的庄院里面,金嬷对我们很凶。除了练武,不准外出一步,也不准我们多问,我们只知道那庄院院是在一座深山,旁的都不知道了。”

  赵万生怒喝道:“你敢胡说。”

  春娥道:“小婢说的句句实话。就打死小婢,小婢也说不出来。”

  佟仲和道:“三年前你是如何来的?”

  春娥道:“是金嬷送我们来的。离开那庄院时,门口已有一辆马车等候着,我们上车之后,立即把车帘封死,不准偷看外面景色。好像在路上换了几次车,小婢记得是由田护法把我们接到这里来的.就一直侍侯夫人。”

  佟仲和道:“你知道这假冒夫人是谁么?”

  春娥吃惊道;“什么?夫人有了假冒?”

  闻公亮道:“难道她从没有告诉过你?”春娥道:“小婢只知道夫人是山主夫人,她说山主解散大洪帮,违背祖训,她要恢复大洪帮……”

  闻公亮看她神色,似是说的不像有假,朝吕总管点点头道;“废了她武功,先押下去。”

  吕总管答应了声“是”,抬手—指点了春娥穴道,命两个武士,把她押下。

  闻公亮朝吕总管以目示意。

  吕总管又拍开了翠娥穴道,喝道:“跪下。”

  翠娥望望闻公亮,只得屈膝跪下。

  闻公亮喝道:“翠娥,你们是金嬷派来的么?”

  翠娥一脸俱是惊容,低头道:“是.”

  闻公亮道;“你知道金嬷是什么人么?”

  翠娥道:“她是我干娘。”

  闻公亮道;“她派你们到大洪山卧底来的么?”

  翠娥道:“金嬷只吩咐小婢们,到了大洪山庄,—切都得听夫人之命。”

  吕总管道:“春娥都已招供,你敢支吾其辞,大概没吃苦头,不肯实说。”

  翠娥道:“春娥和小婢一起来的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小婢不知道的,她也一样不会知道,总管要屈打成招,那只有乱说了。”

  闻公亮伸手一指在地上的女子,问道:“你认识她么?”

  翠娥仔细看了那女子一眼,摇摇头道:“小婢从未见过.”

  吕总管道:“她就是妄想篡夺大洪山庄,假冒夫人,自称帮主的人,你怎会不识?”

  翠娥道;“不!不是她,她不是夫人。”

  吕总管道:“她明明就是方才自称大洪帮帮主的贼首。”

  翠娥道;“不,要恢复大洪帮的,就是山主夫人,金嬷派我们来就是要我们竭尽全力,辅助夫人,重兴大洪帮,这人不是夫人.”

  闻公亮心中暗道:“看来这两个丫头,果然不知内情!”当下就摆子摆手。

  吕总管依样画葫芦,一指废了翠娥武功,两名武士,押了下去。

  闻公亮一手捋须,叹息一声道:“咱们虽然把一场乱事,平定下来,但咱们还是一无所获。”佟仲和道:“看来这幕后的主使人,阴谋篡夺大洪山庄,早已步步为营,部署周密。这假扮夫人的妖女,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傀儡而已.如今线索已断,更无从查究了。”

  闻公亮怒声道:“大洪山庄重出江湖,老夫立誓非把这帮贼党找出来不可。”

  方璧君心中暗道;“力才大哥没有追上那吹哨黑衣人.身份可能还在‘帮主’之上,只可惜被他逃走了。”

  她因那人是大哥放走的,因此就没说出来。

  吕总管躬躬身道:“启禀山主,那边还有二十四名附贼的弓箭手,该如何发落?”

  闻公亮道;“—律废去武功,逐出山去。”

  吕总管躬身领命,正待退下。

  闻公亮喝道:“回来。”

  吕总管赶忙停住,躬身道:“山主还有什么吩咐?”

  闻公亮道:“要人把这具死尸拖出去埋了。”

  吕总管又应了声“是”。

  方璧君忙道;“我想该搜搜她身上,董老大三位,神智被迷,不知解药是否会带在她身上?”

  闻公亮听的连连点头道:“不错,范姑娘果然想得周到,老夫差点忘了。”

  一面接着说道:“此人总究是一个女子,这搜身之事,老夫想来,还是请方姑娘搜上一搜,较为适宜。”

  方璧君道:“山主吩咐,自当效劳。”说完,就走上一步,伸手在那女子怀中摸索了一阵,取出一方暗色绢帕,和一些碎银子,就别无他物。

  方璧君觉得奇怪,心中暗暗嘀咕:“她身上决不止只有这件东西。”

  当下一把撕开她身外那件宽大的黑袍,里面是一身黑色劲装,腰间果然佩着一个革囊。

  方璧君迅快解下革囊,打了开来,这回东西多了!

  计有金叶子一包,夺命神砂一袋,大小药瓶六个,人皮面具三张,圆形紫金牌一面。

  方璧君取六个药瓶,仔细一瞧,好在瓶上都贴有标签,那是“夺命神砂解药”,“七步闻香”,“七步闻香解药”,“忠勇散”,“忠勇散解药”,“太极救伤金丹”。

  方璧君心中暗道:“七步闻香,大概是放在黑手帕上,临阵迷人之用,‘忠勇散’可能就是迷失心神的药了。”

  想到这里,立即取起“忠勇散解药”那个瓶子,倾了三颗药丸,朝董崇智招招手道:

  “董四爷,你把这三颗药丸,快去喂给三位令兄服下。”

  董祟智接过药丸,迟疑的道:“方姑娘这是解药么?”

  方璧君笑道:“决错不了,只是我不知该用几颗,所以先让令兄服下一颗试试,如果无效,待回再加—颗看看。”

  董崇智点点头道:“在下就喂他们去。”

  就在此时,只听“咕咚”一声,有人栽倒下去。

  原来那是赵万生,他在方璧君和佟仲和说话之际,也跟着过来,蹲下身子,仔细看着一件东西。正当他拿起那方黑帕,突觉一阵浓香,直往鼻孔中钻,登时天旋地转,两眼一黑,往后就倒。

  闻公亮看得一惊,问道:“赵兄怎么了?”

  方壁君轻笑道:“赵护法误触‘迷魂帕’,他站的又是下风头,自然迷过去了。”一面就把写着“七步闻香解药”的小玉瓶,递给范君瑶,说道:“大哥,你用指甲。挑上少许,弹入赵护法鼻孔,他就会醒过了。”

  范君瑶依言旋开瓶塞,挑了少许药末,弹入赵万生鼻孔。

  但听他打了两个喷嚏,果然一倏地睁升了眼来,目光四顾,讶异的道: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我好像忽然昏晕过去了?”

  佟仲和笑道:“那方黑帕,是迷魂香,你沾它不得。”

  赵万生道:“那么方姑娘怎会没事?”

  方壁君轻笑道:“我们方才就怕“帮主”有什么诡计,我未雨绸缪,就和大哥各人服了一粒‘辟毒丹”,自然不怕她帕上的迷魂了。”说到这里,从地上取起那块紫金牌,朝闻山主道:“山主见识多广,看看这个金牌,山主是否认得出来。”

  闻公亮接到手中,仔细向金牌看了一阵,只见这面紫金牌,入手甚沉,想是纯金制的。

  正面雕刻的是一只右手,中指直竖,其余手指拳屈掌心,同步首刻着一个极细的“柒”

  字,再看反面,是篆书“天毒府”三宇,别无花纹。闻公亮两道浓眉,忽然皱了起来,沉吟道:“这像是他们的身份号牌,只是‘天毒府’这三个字,老夫倒是从未听人说过。”目光一抬,向佟仲和、赵万生问道:“你们可曾听到过讧湖上还有‘天毒府’这样字号么?”

  佟仲和、赵万生同声说道:“没有,在下从未听说过。”

  方璧君道:“会不会是昔年‘天毒指’的传人,新创的字号?”

  闻公亮一怔,技着连连点头道:“有可能,大有可能,这贼妇最后点出一指,使的正是‘天毒指’,但据老夫看来,此人‘天毒指’还只有四五成功力。”说到这里,愤然道:

  “只要他们有字号,老夫一定可以找到他们。”

  方璧君道:“我有一件事情,想请教山主……”

  闻公亮不待他说完,洪声道:“贤兄妹对大洪山有再造之德,别说一件,就是三百件,三千件,不论是大洪山是否有能力办到.也当竭尽全力而为。”

  方璧君道:“山主言重了,我因为大哥蒙不白之冤.被武当派除名,固此天涯海角,也要把杀害少林明善大师和武当六指神翁的凶手找出来不可,此人身上,既有‘天毒府’金牌,定然和‘天毒指’传人有关,这革囊里的东西,对大哥极为有用,因此想请山主赐给我们。”

  闻公亮呵呵大笑道:“老夫还当什么事,这革囊既和贤兄妹追查天毒传人有关,只管取去就是了。”接着回头朝范君瑶微微—笑道:“老夫和令师叔天宁子,数十年交谊,谅他还信得过老夫,明日老夫修书一通,详述本山祸乱始末,证明‘天毒指’与老弟无关,再要老夫去一趟武当山,劝他们收回成命就是了。”

  范君瑶躬身道;“多谢山主,在下感激不尽。”

  闻公亮大笑道:“咱们老弟兄,还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话?”

  XXXXXX

  离开大洪山,方璧君已经换了一身男装,看去真像一位翩翩佳公子!

  范君瑶望着她笑道:“妹子这一改扮,真和令兄一模一样。”

  方璧君披披嘴道:“我哥哥是书呆子,你说我也是书呆子?”

  范君瑶道:“令兄文彩风流,根本不是书呆子,你这如今一改扮,比令兄更俊美,更潇洒。”

  方璧君抿抿嘴,笑的好不高兴,但忽然白了他一眼,道:“大哥,你又忘啦,咱们如今是兄弟,你该改口叫我小弟才对。”

  范君瑶连连点头道:“是,是。兄弟,兄弟。”

  范君瑶为了追查那毒害少林明善大师和自己师傅六指神翁的凶手,当日曾得万里飞云侯耀堂的暗示:“如有疑问,可去云中。”

  他把“云中”分作三个步骤:第一。是湖北安陆,云梦,古称云梦择,也叫云中。

  第二是古雁门太原,称云中郡,第三是山名,一在山西忻县,一在河津。

  这回有方璧君作伴,并辔江湖,由大洪山动身,在安陆、云梦一带,几乎找遍了,那有半点眉目。

  这天中午时分,到了汉阳,两人在一家酒楼门前下马,早有小厮按过马匹。

  店中伙计一看来的是少年公子,早就迎上来,哈着腰陪笑道:“二位公子爷,稍高升一步,楼上雅座。”

  两人上得楼来,挑了一处临街的座头坐下。

  堂馆倒了两盅茶送上,—面陪笑问道:“公子爷要什么?”

  范君瑶道:“你要厨下把拿手的菜做来就好。”

  堂倌又道:“公子爷要什么酒?”

  方壁君道:“我不想喝,大哥呢?”

  范君瑶道:“兄弟不会喝,少喝些,就来花雕吧!”

  堂倌连声应“是”,退了下去。

  范君瑶举目略一打量,这酒楼,大半都是行旅客商,只有右首一张桌上,坐着两个蓝布衣褂的大汉,两人横头一张板凳上,放着两个长形布囊,一望而知是随身兵刃。

  那两个汉子一面喝酒,一面细声交谈。

  酒楼上人声嘈杂,两人话声又说得极轻,范君瑶看出他们似是形迹可疑,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,却一句也听不清楚。

  过不一回,堂倌送来酒菜。

  范君瑶取过酒壶,含笑道:“兄弟,来,你也喝一杯。”

  方璧君展齿笑道:“大哥要喝,小弟只好奉陪。”

  范君瑶借着方璧君斟酒,凑过头去低低说道:“妹子,我们右首桌上那两个人,你看是什么路数?”

  方璧君道:“大哥别老是朝他们看,这两人最多也只是踩踩盘子的底下人,我们还是喝酒吃菜吧!”

  范君瑶举起杯子,喝了一口,忽然道:“哦!我们到了汉阳,该去看看令兄才是。”

  方璧君道:“我才不去看他,大哥住在姑丈家里,我和你一起去。多不好意思?”

  说到这里,不禁双颊绯红,低下头去。

  范君瑶自然听得出她话中之意,也不觉脸上一红。

  方璧君深深的望了他一眼,低笑道:“大哥知不知我为什么要改扮男装?”

  范君瑶道:“你不是说,这样在路上方便些?”

  方壁君笑道:“才不是呢,云梦、汉刚一带,离我姑丈家近了,我怕撞上熟人,被他们看到。”

  范君瑶笑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隔座两个汉子已经会账下楼。

  范君瑶已把一壶酒喝完,不过四两,他的脸已经红了。两人各自吃了一碗饭,也就会账下楼。

  酒楼小厮赶忙替两人牵过马匹,范君瑶接过缰绳,随手赏了他一锭碎银子,就各自上马。

  方璧君一抖缰绳,当驰马去。范君瑶只得策马跟着她驰去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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